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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12日 《榴莲飘飘》——人生像芦苇一样飘摇
这是我看的陈果的第三部作品,前两部是《三更2饺子》和《香港制造》。他的电影非常写实,真实得有点让你觉得残忍或乏味,镜头冷静,像一个不动声色的旁人,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漠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。我对陈果所抓住的世界感到不安,那种因为太过写实而没有安全感的世界,也许这就是我们所存活的地方。
电影从一个叫阿芬的小女孩的独白开始,一个四口之家,来到香港依靠在一条小巷洗碗为生。而小燕(秦海璐饰)拿着来香港三个月的旅游签证,在旺角出卖肉体赚钱。前半部分是两个生活的交错,因为小燕“工作”时常常走过那条小巷,阿芬注意到了她。小燕在香港的生活在酒店,餐厅和旅馆来回,几乎没有别的内容,最后一天离开香港她竟然接了三十八个客人,回到旅馆累得躺在床上起不来。而阿芬的生活简单而又平常,住在简陋的房子里,白天就去帮母亲洗碗,虽然贫困,一家子却也温暖。
后半部分是小燕回到家乡东北后的生活,与前面判若两人,好似另一个小燕。亲戚们都认为她是做生意赚了钱回来的,小燕在与亲戚朋友的见面都是那么亲切自然。这里才是她真的生活,小燕好像活过来了一样。没有了在香港的沉默麻木,她与朋友见面,办离婚手续,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活…虽然朋友们都羡慕她能够去“闯一闯”,但小燕明白自己不想再回去,她知道这里才是她生活的土壤。而阿芬一家,在小燕走后不久,也被香港警察发现遣返回了深圳。
两个人的生活因为榴莲而相接,电影的情节也被榴莲所串起。陈果很有些黑色幽默,电影中的皮条客被人从后面砸晕,凶器就是榴莲。小燕回东北后,阿芬寄了一个榴莲给小燕,榴莲的臭味让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,但同样第一次吃的小燕却安静的吃下了,也许这榴莲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多,想起了香港的另一个她。
小燕在香港的生活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她与嫖客那些重复的对话,嫖客总是习惯性的问她从哪里来,而每一次小燕都会说出不同的地方,或许是四川或许是湖南甚至是新疆,但没有一次是东北。在嫖客问她的名字时,小燕的回答同样闪躲。是不敢面对真实得自己吗?还是惧怕想到家乡?
也许我们内心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吧,对其他人生活的一种窥视欲,就像阿芬对小燕,以及陈果导演本人。陈果表示,这部电影的产生是在拍摄《细路祥》时,看着旺角来来往往的黑社会和妓女,让他有了想法。陈果的电影很关注社会中的边缘人群,探寻他们的生活,从那些琐碎、繁杂而平常的小事中塑造一个形象,营造一种心态。在《榴莲飘飘》中,应该还是很成功的。
我感触最深的是:人活着,在不断找寻自己能归属的地方,永远也找不到,却在这过程中,付出了一生的时间。最后一幕,她一个人站在纷纷扬扬的雪中,仰面凝望。这就是她的世界吗?她的生活要被什么所填满呢?人生飘摇,我们甚至不知道要走向何方,这多么悲哀。
另外,关于电影中的一段配乐,我不太明白导演的用意。“为什么要上学,为什么要吃饭,为什么要工作,为什么要做爱……不要问我为什么...”这就是香港的状态吗,精神贫瘠的像一块辽阔死寂的荒漠,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。
这部电影据说全部是业余演员,要不如此的写实呢。陈果向来善于从普通人身上挖掘不可思议的真实,挖掘他们隐藏在心底的幽暗,秦海璐凭借次片夺得金马奖影后,也是名至实归,只可惜后来再也没见到这位影后有什么力作。陈果另一部作品《香港制造》捧红了李灿森,李灿森在《香港制造》中的表现为他赢得了香港一个什么新人奖,那部片子确实很不错。最近陈果在拍一部新片,李灿森和陈冠希主演,我很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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